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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:法師所講大乘用功,與參話頭有何差別?
(南京法一和尚)

月溪禪師答:本無差別,如參念佛是誰,就先明白,念佛的念是從見聞覺知起來的,假如不起念,亦是見聞覺知,非是佛性,識取自己本來面目本來不起念,如如不動,念佛不念佛與此人了不相干,二六時中,向身內識取本來佛性,識來識去,因緣時至,囫的一聲,無始無明一破,豁然貫通。

如參本來面目在那裡,宜先明白,起念是見聞覺知,不起念亦是見聞覺知,空無所有是無始無明,本來面目如如不動,向無始無明識取,識來識去,因緣時至,囫的一聲,無始無明一破,豁然貫通。

如參萬法歸一,一歸何處,宜先明白,所謂萬念從見聞覺知起,三界唯心,萬法唯識,心指見聞覺知,識指認識;本來面目如如不動,亦不起念;見聞覺知,將萬念歸一念,向無始無明識取本來面目,識來識去,時機一到,囫的一聲,豁然貫通。

如參父母未生前,如何是本來面目,宜先明白,父母未生以前是中陰身,一念不覺入母胎,父母未生以前非佛性,明白中陰身受生死,因未見佛性故,如何能見佛性?父母未生以前是中陰身,父母既生以後是見聞覺知的腦筋,明白本來面目,識取後,永久不入輪迴胎胞;此人應被無始無明窠臼遮障,我們就從無始無明識取,因緣時至,囫的一聲,無始無明一破,豁然貫通,本來面目即出現。

最上乘禪者,佛法在本來自性上說,本是無言無說、無佛可成、無眾生可度、無生死可了、無涅槃可證,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,故釋迦佛說法四十九年中,未曾說著一字,最上乘法是唯證與證乃能知之,是過來人的話,既證到後,宇宙山河、世間萬物,都在佛性光明之下,說一譬喻,未見性前,上明下暗,本來佛性譬如太陽,無始無明譬如烏雲,太陽本有光明不能發現,因被烏雲遮障,我們用功打破無明窠臼,譬如大風吹散烏雲,烏雲一散,太陽光明遍滿宇宙,充塞十方,太陽喻如佛性,宇宙萬物在佛性中,故古人云:什麼是佛?石頭瓦塊、露柱燈籠、翠竹黃花、青山綠水,無一不是佛性。

故釋迦牟尼佛於靈山會上拈花示眾,迦葉微笑,佛云:「吾有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,實相無相,微妙法門,不立文字,教外別傳,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。」最上乘法,如兩個同鄉人見面時所說鄉土風光,唯他二人如甜如蜜,旁人聽之如聾如啞,最上乘法,唯過來人與過來人所講乃知。

約於1933年游化至香港,初住西林。
1949年,南洋兄弟煙草公司主人簡玉階氏,將沙田火車站對面山上的私產「晦思園」贈給月溪,他初於此創辦了一所佛學院.後因風波解散.後來於此改建萬佛寺,法緣頗盛,皈依弟子數萬人。
月溪禪師於1965年在香港圓寂,世壽八十有六,法臘六十有七。

遺留著作有《金剛經講錄》、《圓覺經講錄》、《楞伽經講錄》、《維摩經講錄》、《心經講錄》、《佛教人生觀》、《佛法問答錄》、《大乘八宗修法》、《大乘絕對論》、《月溪語錄》、《參禪修法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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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功夫,最初要發個破生死心堅硬,看破世界身心悉是假緣,無實主宰。若不發明本具的大理,則生死心不破;生死心既不破,無常殺鬼念念不停,卻如何排遣?將此一念,作個敲門瓦子,如坐在烈火焰中求出相似,亂行一步不得、停止一步不得、別生一念不得、望別人救不得。當恁么時,只須不顧猛火、不顧身命、不望人救、不生別念、不肯暫止,往前直奔,奔得出是好手。

做功夫貴在起疑情。何謂疑情?如生不知何來,不得不疑來處;死不知何去,不得不疑去處。生死關竅不破,則疑情頓發,結在眉睫上,放亦不下,趁亦不去,忽朝撲破疑團,生死二字,是甚麼閑傢具!哦!古德云:「大疑大悟,小疑小悟,不疑不悟」。

做功夫把個死字貼在額頭上,將血肉身心如死去一般,祇有要究明的這一念子現前。這一念子如倚天長劍,若觸其鋒者,了不可得;若淘滯磨鈍,則劍去久矣!

做功夫最怕耽着靜境,使人困於枯寂,不覺不知。動境人厭,靜境多不生厭:良以行人一向處乎喧鬧之場,一與靜境相應,如食飴食蜜,如人倦久喜睡,安得自知耶。外道使身心斷滅,化為頑石,亦從靜境而入。良以歲久月深,枯之又枯,寂之又寂,墮於無知,與木石何異?吾人或處於靜境,祇要發明衣線下一段大事,不知在靜境始得,於大事中求其靜相了不可得,斯為得也。

做功夫要中正勁挺,不近人情!苟循情應對,則功夫做不上;不但做不上,日久月深,則隨流俗阿師無疑也。

做功夫人抬頭不見天,低頭不見地;看山不是山,見水不是水;行不知行,坐不知坐。千人萬人之中,不見有一人,通身內外,只是一個疑團:可謂攪渾世界,疑團不破,誓不休心,此為功夫緊要。何謂攪渾世界?無量劫來,本具的大理,沉沉寂寂,未嘗動着,要在當人抖擻精神,天旋地轉,自有波翻浪涌一段受用。

做功夫不怕死不得活,只怕活不得死。果與疑情廝結在一處,動境不待遣而自遣,妄心不待凈而自凈。六根門頭,自然虛豁地,點着即到,呼着即應,何愁不活也。功夫做得上,如挑千斤擔子,放亦不下;如覓要緊的失物相似,若覓不着,誓不休心。其中但不可生執、生着、生計:執成病、着成魔、計成外。果得一心一意,如覓失物相似,則三種泮然沒交涉。所謂生心動念,即乖法體矣。

做功夫舉起話頭時,要歷歷明明,如貓捕鼠相似,古所謂不斬黧奴誓不休。不然則坐在鬼窟里,昏昏沉沉,過了一生,有何所益。貓捕鼠,睜開兩眼,四腳撐撐,只要拿鼠到口始得,縱有雞犬在旁,亦不暇顧。參禪者亦復如是,只是憤然要明此理,縱八境交錯於前,亦不暇顧。纔有別念,非但鼠,兼走卻貓兒。

做功夫一日要見一日功夫!若因因循循,百劫千生未有了的日子。博山當時插一枝香,見香了便云:「功夫如前無有損益,一日幾枝香耶?一年若干許香耶」?又云:「光景易過,時不待人,大事未明,何日是了」?由此痛惜,更多加策勵。

做功夫不可在古人公案上卜度,妄加解釋!縱一一領略得過,與自己沒交涉。殊不知古人一語一言,如大火聚,近之不得、觸之不得,何況坐卧其中耶?更於其間分大分小、論上論下,不喪身失命者幾希?此事不與教乘合,故久修習大乘業者,不知不識,何況聲聞緣覺諸小乘耶。三賢十聖豈不通教說,此一事三乘膽戰,十地魂驚,等覺菩薩說法如雲如雨,度不可思議眾生,入無生法忍,尚喚作所知愚,與道全乖,又何況其餘耶。蓋此事從凡夫地,頓同佛體,人所難信,信者器,不信非器。諸行人慾入斯宗乘者,悉從信而入。信之一字,有淺有深,有邪有正,不可不辨。淺者:凡入法門,誰雲不信,但信法門,非信自心;深者:諸大乘菩薩,尚不具信。如華嚴疏云:見有能說法者,有所聽法眾,尚未入乎信門;如雲即心即佛,誰雲不信,及乎問汝是佛耶?則支吾排遣,承當不下;法華云:盡思共度量,不能測佛智,何以有盡思度量之心,蓋信不具耳。邪正者:自心即佛名正信,心外取法名邪信。即佛要究明自心,親履實踐到不疑之地,始名正信;如顢頇儱侗猜三謎相似,但云心即佛,實不識自心,即名邪信。古人摘桃便定去,鋤地便定去,作務時亦定。豈是坐久遏捺,令心不起,然後為定耶?若如此即名邪定,非禪者正意。六祖云:那伽常在定,無有不定時,然須徹見本體,方與此定相應。釋迦老子下兜率、降皇宮、入雪山、睹明星、開幻眾,未出此定。不然,則被動境漂溺,孰名為定。動境中求起處不可得,靜境中亦求起處不可得;動靜既無起處,將何為境耶?會得此意,總是一個定體,充塞彌亘,無餘蘊也。

做功夫不得沾着世法!佛法中尚沾着一點也不得,何況世法耶?若真正話頭現前,履冰不見寒,蹈火不見熱,荊棘林中橫身直過不見有掛礙,始可在世法中橫行直撞。不然盡被境緣轉將去,欲得功夫成一片,驢年也未夢見在。

做功夫人不可尋文逐句、記言記語!不但無益,與功夫作障礙。真實功夫,返成緣慮,欲得心行處絕,豈可得乎?

做功夫最怕比量,將心湊泊,與道轉遠,做到彌勒下生去,管取沒交涉!若是疑情頓發的漢子,畗塞虛空,不知有虛空名字,如坐在銀山鐵壁之中,祇要得個活路;若不得個活路,如何得安穩去?但恁么做去,時節到來,自有倒斷。近時有等邪師,教學者不在功夫,又雲古人未嘗做功夫。此語最毒!迷誤後生,入地獄如箭射。大義禪師坐禪銘云:「切莫信道不須參,古聖孜孜為指南」。雖然舊閣閑田地,一度贏來得也未,若不須參究,便雲得理,此是天生彌勒,自然釋迦,此輩名為可憐憫者。蓋自己不曾參究,或見古人一問一答,便領悟去,遂將識情解將去,便誑妄於人;或得一場熱病,叫苦連天,生平解的用不着;或到臨命終時,如螃蟹入湯鍋,手忙腳亂,悔之何及。黃蘗禪師云:「塵勞迥脫事非常,緊把繩頭作一場;不是一番寒徹骨,怎得梅花撲鼻香」,此語最親切!若將此偈,時時警策,功夫自然做得上。如百里程途,行一步則少一步,不行祇住在這裡,縱說得鄉里事業,了了明明終不到家,當得甚麼邊事。

做功夫最要緊是個「切」字。切字最有力,不切則懈怠生;懈怠生則放逸縱意,靡所不至。若用心真切,放逸懈怠,何由得生?當知切之一字,不愁不到古人田地,不愁生死心不破。舍此切字,別求佛法,皆是痴狂外邊走,豈可與做功夫同日而語也。「切」之一字,豈但離過,當下超善惡無記三性。一句話頭,用心甚切,則不思善;用心甚切,則不思惡;用心甚切,則不落無記。話頭切,無掉舉;話頭切,無昏沉;話頭現前,則不落無記。「切」之一字,是最親切句。用心親切,則無閑隙,故魔不能入;用心親切,不生計度有無等,則不落外道。

做功夫人,行不知行,坐不知坐。謂話頭現前,疑情不破,尚不知有身心,何況行坐耶。

做功夫最怕思惟、做詩做偈、做文賦等。詩偈成則名詩僧,文賦功則稱文字僧,與參禪沒交涉。凡遇着逆順境緣動人念處,便當覺破,提起話頭,不隨境緣轉始得。或雲「不打緊」,這三個字最是誤人,學者不可不審。

做功夫人多怕落空。話頭現前,那得空去?只此怕落空的便空不去,何況話頭現前耶。

做功夫疑情不破,如臨深淵、如履薄冰,毫釐失念,則喪身失命。疑情不破,則大理不明,一口氣不來,又是一生被中陰牽引,未免隨業識去,改頭換面,不覺不知。由此則疑上更添個疑,提起話頭,不明決定要明、不破決定要破!譬如捉賊,須是見贓始得。

做功夫不得將心待悟!如人行路,住在路上待到家終不到家,只須行到家。若將心待悟,終不悟,只須逼拶令悟。若大悟時,如蓮花忽開,如大夢忽覺:良以夢不待覺,睡熟時自覺;花不待開,時節到自開;悟不待悟,因緣會合時自悟。余云:因緣會合時,貴在話頭真切,逼拶令悟非待悟耶。又悟時如披雲見天,而廓落無依,天旋地轉,又是一番境界。

做功夫要緊、要正、要綿密、要融豁!何謂緊?人命在呼吸,大事未明,一口氣不來,前路茫茫,未知何往,不得不緊。古德云:「如麻繩着水,一步緊一步」。何謂正?學人須具擇法眼,三千七百祖師,大有樣子,若毫釐有差,則入邪徑。經云:「唯此一事實,餘二則非真」。何謂綿密?眉毛與虛空廝結,針札不入,水灑不濕,不容有毫釐閑隙。若有毫釐閑隙,則魔境乘隙而入。古德云:「一時不在,如同死人」。何謂融豁?世界闊一丈,則古鏡闊一丈;古鏡闊一丈,則火爐闊一丈。決不拘執住在一處,捉定死蛇頭;亦不系墜在兩頭,漭漭蕩蕩。古德云:「圓同太虛,無欠無餘」,真到融豁處,則內不見有身心,外不見有世界,始得個入頭。緊而不正,則枉用功;正而不緊,則不能入。既入須要綿密,始得相應;既相應須要融豁,方為化境。

做功夫着不得一絲毫別念!行住坐卧,單單只提起本參話頭,發起疑情,憤然要討個下落;若有絲毫別念,古所謂雜毒入心,豈但傷身命,兼傷乎慧命,學者不可不謹。余雲別念非但世間法,除究心之外,佛法中一切好事悉名別念,又豈但佛法中事。於心體上取之、舍之、執之、化之,悉別念矣。

做功夫人,多雲做不上,即此做不上,便做去!如人不識路,便好尋路,不可雲尋不着路,便休耶。如尋着路的,貴在行,直至到家乃可爾,不得站在路上不行,終無到家日子。

做功夫做到無可用心處、萬仞懸崖處、水窮山盡處、羅紋結角處,如老鼠入牛角,自有倒斷也。

做功夫最怕的一個伶俐心!伶俐心為之葯忌,犯着些毫,雖真葯現前,不能救耳。若真是個參禪漢,眼如盲、耳如聾,心念纔起時,如撞着銀山鐵壁相似,如此則功夫始得相應耳。功夫到得真切,將身心與器界,煉得如鐵橛子相似,只待渠爆地斷,卒地折,更要撮得聚,始得。

做功夫不怕錯,只怕不知非!縱然行在錯處,若肯一念知非,便是成佛作主底基本,出生死底要路,破魔網底利器也。釋迦大師於外道法,一一證過,祇是不坐在窠臼里,將「知非便舍」四個字,從凡夫直到大聖地位。此意豈但出世法,在世法中有失念處,只消個知非便舍,便做得一個凈白的好人;若抱定錯處為是,不肯知非,縱是活佛現前,救他不得。

做功夫不可避喧向寂、瞑目合眼,坐在鬼窟里作活計!古所謂黑山下坐死水浸,濟得甚麼邊事?只須在境緣上做得去,始是得力處。一句話頭,頓在眉睫上,行里坐里、着衣吃飯里、迎賓待客里,祇要明這一句話頭落處。一朝洗面時,摸着鼻孔,原來太近,便得個省力。

做功夫最怕認識神為佛事,或揚眉瞬目、搖頭轉腦,將謂有多少奇特。若把識神當事,做外道奴也不得。

做功夫正要心行處滅,切不可將心湊泊、思惟問答機緣等!洞山云:「體妙失宗,機昧終始,便不堪共語也」。若大理徹時,一一三昧,從自心中流出,思惟造作何啻霄壤也。功夫不怕做不上,做不上要做上,便是功夫!古德云:「無門解脫之門,無意道人之意」,貴在體悉個入處。若做不上,便打退鼓,縱百劫千生,其奈爾何?疑情發得起,放不下,便是上路!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,如猛虎趕來,若不直走到家,必喪身失命,何可住腳耶?

做功夫祇在一則公案上用心,不可一切公案上作解會!縱能解得,終是解,非悟耶。法華經云:「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到」。圓覺云:「以思惟心,測度如來圓覺境界,如將螢火燒須彌山,終不能得」。洞山云:「擬將心意學玄宗,大似西行卻向東」。大凡穿鑿公案者,須皮下有血,識羞慚,始得。

做功夫提起話頭,祇是知疑情打不破,畢竟無第二念,決不可向經書上引證,牽動識情;識情一動,則妄念紛馳,欲得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,安可得乎?「道不可須臾離,可離非道也」。功夫不可須臾間斷,可間斷非功夫也。真正參究人,如火燒眉毛上,又如救頭燃,何暇為他事動念耶?古德云:「如一人與萬人敵,覿面那容眨眼看」!此語做功夫最要,不可不知。

做功夫自己打未徹,祇可辦自己事,不可教人!如人未到京城,便為他人說京城中事,非但瞞人,亦自瞞耳。

做功夫曉夕不敢自怠!如慈明大師,夜欲將睡,用引錐刺之。又云:「古人為道,不食不寢,余又何人耶」?古人畫一石灰圈,道理不明,腳步不出圈內;今人縱意肆情,遊盪不羈,謂之活潑,大可笑耳。功夫或得輕安,或有省發,不可便為悟也。博山當時看船子和尚沒蹤跡句,一日因閱傳燈見趙州囑僧云:「三千里外逢人始得」,不覺打失布袋,如放下千斤擔子,自謂大悟。逮見寶方,如方木逗圓孔,始具慚愧。若悟後不見大善知識,縱得安逸,終是未了。寶方勉余偈云:「空拶空兮功莫大,有追有也德猶微;謗他迦葉安生理,得便宜處失便宜」。此是百尺竿頭進步句,衲僧輩不可不審!余嘗謂學者云:我得寶方「不肯」兩個字,受用不盡。

做功夫不得作道理會,但硬硬參去,始發得起疑情:若作道理會,祇是干爆爆的,豈但打不徹自己事,連疑情亦發不起。如人云器中盛的是何物,實不見彼所指的物,彼以非為是,便不能發疑,又不但不起疑,即以彼物為此物,以此物為彼物,如此謬解,若不開器親見一回,則終其身而不可辨也。

做功夫不可作無事會,但憤然要明此理!若作無事會,一生祇是個無事人,衣線下一件大事,終是不了。如人覓失物相似,若覓着始了,若覓不着,便置在無事甲里無有覓意,縱然失物現前亦當面錯過,蓋無覓物意耳。

做功夫不可作擊石火閃電光會!若光影門頭,瞥有瞥無,濟得甚事?要得親履實踐,親見一回始得。若真正得意,如青天白日之下,見親生父母相似,世間之樂事,更無過者。

做功夫不得向意根下卜度!思惟卜度,使功夫不得成片,不能發得起疑情。思惟卜度四個字障正信、障正行、兼障道眼。學者於彼,如生冤家相似乃可耳。

做功夫不得向舉起處承當!若承當,正所謂顢頇儱侗,與參究便不相應;只鬚髮起疑情,打教徹,無承當處,亦無承當者,如空中樓閣,七通八達。不然認賊為子,認奴作郎。古德云:「莫將驢鞍橋,喚作阿爺下頷」!斯之謂也。

做功夫不得求人說破!若說破,終是別人的,與自己沒相干。如人問路到長安,但可指路,不可更問長安事,彼一一說明長安事,終是彼見的,非問路者親見耶。若不力行,便求人說破,亦復如是!

做功夫不祇是念公案!念來念去,有甚麼交涉,念到彌勒下生時,亦沒交涉,何不念阿彌陀佛,更有利益!不但教不必念,不妨一一舉起話頭:如看無字,便就無上起疑情;如看柏樹子,便就柏樹子起疑情;如看一歸何處,便就一歸何處起疑情。疑情發得起,盡十方世界是一個疑團,不知有父母的身心,通身是個疑團,不知有十方世界,非內非外,滾成一團,只待彼如桶箍自爆,再見善知識,不待開口,則大事了畢,始撫掌大笑。回觀念公案,大似鸚鵡學語,亦何愚哉。

做功夫不可須臾失正念!若失了參究一念,必流入異端,忘忘不返。如人靜坐,只喜澄澄湛湛,純清絕點為佛事,此喚作失正念,墮在澄湛中;或認定一個能講能談,能動能靜為佛事,此喚作失正念、認識神;或將妄心遏捺,令妄心不起為佛事,此喚作失正念:將妄心捺妄心,如石壓草,又如剝芭蕉葉,剝一重又一重,終無了的日子;或觀想身心如虛空,不起念,如牆壁,此喚作失正念。玄沙云:「便擬凝心斂念,攝事歸空,即是落空亡外道,魂不散的死人」。總而言之,皆失正念故。

做功夫疑情發得起,更要撲得破!若撲破時,當確實正念,發大勇猛,切中更加個切字始得。徑山雲;大丈夫漢,決欲究竟此一段大事因緣,一等打破麵皮,性燥豎起脊梁骨,莫順人情,把自平昔所疑處,貼在額頭上,常時一似欠人萬百貫錢,被人追索,無物可償,生怕被人恥辱,無急得急,無忙得忙,無大得大的一件事,方有趣向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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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西馬祖道一禪師語錄

江西道一禪師。漢州什方縣人也。姓馬氏。本邑羅漢寺出家。容貌奇異。牛行虎視。引舌過鼻。足下有二輪文。幼歲依資州唐和尚落髮。受具於渝州圓律師。唐開元中。習定於衡嶽傳法院。遇讓和尚。知是法器。問曰。大德坐禪圖什麼。師曰。圖作佛。讓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磨。師曰。磨磚作麼。讓曰。磨作鏡。師曰。磨磚豈得成鏡。讓曰。磨磚既不成鏡。坐禪豈得成佛耶。師曰。如何即是。讓曰。如牛駕車車不行。打車即是。打牛即是。師無對。讓又曰。汝為學坐禪。為學坐佛。若學坐禪。禪非坐臥。若學坐佛。佛非定相。於無住法。不應取捨。汝若坐佛。即是殺佛。若執坐相。非達其理。師聞示誨。如飲醍醐。禮拜問曰。如何用心。即合無相三昧。讓曰。汝學心地法門。如下種子。我說法要。譬彼天澤。汝緣合故。當見其道。又問曰。道非色相。云何能見。讓曰。心地法眼。能見乎道。無相三昧。亦復然矣。師曰。有成壞否。讓曰。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。非見道也。聽吾偈。曰。心地含諸種。遇澤悉皆萌。三昧華無相。何壞復何成。師蒙開悟。心意超然。侍奉十秋。日益玄奧。初六祖謂讓和尚云。西天般若多羅讖。汝足下出一馬駒。蹋殺天下人。蓋謂師也。讓弟子六人。惟師密受心印。始自建陽佛跡嶺遷至臨川。次至南康龔公山。大曆中。隸名於鍾陵開元寺。時連帥路嗣恭。聆風景慕。親受宗旨。由是四方學者雲集座下。讓和尚聞師闡化江西。問眾曰。道一為眾說法否。眾曰。巳為眾說法。讓曰。總未見人持箇消息來。遂遣一僧往彼。俟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。待渠有語記取來。僧依教往問之。師曰。自從胡亂後三十年。不少鹽醬。僧回舉似讓。讓然之。師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。各為一方宗主。轉化無窮。師於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門山。於林中經行。見洞壑平坦。謂侍者曰。吾之朽質。當於來月歸茲地矣。言訖而回。既而示疾。院主問。和尚近日尊候如何。師曰。日面佛月面佛。二月一日。沐浴跏趺入滅。元和中諡大寂禪師。塔曰大莊嚴。

祖示眾云。汝等諸人。各信自心是佛。此心即佛。達磨大師從南天竺國來至中華。傳上乘一心之法。令汝等開悟。又引楞伽經以印眾生心地。恐汝顛倒不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。故楞伽經以佛語心為宗。無門為法門。夫求法者應無所求。心外無別佛。佛外無別心。不取善。不捨惡。淨穢兩邊。俱不依怙。達罪性空。念念不可得。無自性故。故三界唯心。森羅及萬象。一法之所印。凡所見色。皆是見心。心不自心。因色故有。汝但隨時言說。即事即理。都無所礙。菩提道果。亦復如是。於心所生。即名為色。知色空故。生即不生。若了此意。乃可隨時著衣喫飯。長養聖胎。任運過時。更有何事。汝受吾教。聽吾偈。曰。心地隨時說。菩提亦只寧。事理俱無礙。當生即不生。

僧問。如何是脩道。曰。道不屬脩。若言脩得。脩成還壞。即同聲聞。若言不脩。即同凡夫。又問。作何見解。即得達道。祖曰。自性本來具足。但於善惡事中不滯。喚作脩道人。取善捨惡。觀空入定。即屬造作。更若向外馳求。轉疏轉遠。但盡三界心量。一念妄心。即是三界生死根本。但無一念。即除生死根本。即得法王無上珍寶。無量劫來。凡夫妄想。諂曲邪偽。我慢貢高。合為一體。故經云。但以眾法。合成此身。起時唯法起。滅時唯法滅。此法起時。不言我起。滅時。不言我滅。前念後念中念。念念不相待。念念寂滅。喚作海印三昧。攝一切法。如百千異流同歸大海。都名海水。住於一味。即攝眾味。住於大海。即混諸流。如人在大海中浴。即用一切水。所以聲聞悟迷。凡夫迷悟。聲聞不知聖心本無地位因果階級心量妄想。脩因證果。住於空定。八萬劫二萬劫。雖即巳悟。悟巳卻迷。諸菩薩觀如地獄苦。沈空滯寂。不見佛性。若是上根眾生。忽爾遇善知識指示。言下領會。更不歷於階級地位。頓悟本性。故經云。凡夫有反覆心。而聲聞無也。對迷說悟。本既無迷。悟亦不立。一切眾生。從無量劫來。不出法性三昧。長在法性三昧中。著衣喫飯。言談祗對。六根運用。一切施為。盡是法性。不解返源。隨名逐相。迷情妄起。造種種業。若能一念返照。全體聖心。汝等諸人。各達自心。莫記吾語。縱饒說得河沙道理。其心亦不增。縱說不得。其心亦不減。說得亦是汝心。說不得亦是汝心。乃至分身放光。現十八變。不如還我死灰來。淋過死灰無力。喻聲聞妄脩因證果。未淋過死灰有力。喻菩薩道業純熟。諸惡不染。若說如來權教三藏。河沙劫說不盡。猶如鉤鎖亦不斷絕。若悟聖心。總無餘事。久立珍重。

示眾云。道不用脩。但莫汙染。何為汙染。但有生死心。造作趨向。皆是汙染。若欲直會其道。平常心是道。何謂平常心。無造作。無是非。無取捨。無斷常。無凡無聖。經云。非凡夫行。非聖賢行。是菩薩行。只如今行住坐臥。應機接物。盡是道。道即是法界。乃至河沙玅用。不出法界。若不然者。云何言心地法門。云何言無盡燈。一切法皆是心法。一切名皆是心名。萬法皆從心生。心為萬法之根本。經云。識心達本源。故號為沙門。名等義等。一切諸法皆等。純一無雜。若於教門中得隨時自在。建立法界。盡是法界。若立真如。盡是真如。若立理。一切法盡是理。若立事。一切法盡是事。舉一千從。理事無別。盡是玅用。更無別理。皆由心之迴轉。譬如月影有若干。真月無若干。諸源水有若干。水性無若干。森羅萬象有若干。虛空無若干。說道理有若干。無礙慧無若干。種種成立。皆由一心也。建立亦得。掃蕩亦得。盡是玅用。盡是自家。非離真而有立處。立處即真。盡是自家體。若不然者。更是何人。一切法皆是佛法。諸法即是解脫。解脫者即是真如。諸法不出於真如。行住坐臥悉是不思議用。不待時節。經云。在在處處。則為有佛。佛是能仁。有智慧善機性。能破一切眾生疑網。出離有無等縛。凡聖情盡。人法俱空。轉無等倫。超於數量。所作無礙。事理雙通。如天起雲。忽有還無。不留礙跡。猶如畫水成文。不生不滅。是大寂滅。在纏名如來藏。出纏名淨法身。法身無窮。體無增減。能大能小。能方能圓。應物現形。如水中月。滔滔運用。不立根栽。不盡有為。不住無為。有為是無為家用。無為是有為家依。不住於依。故云如空無所依。心生滅義。心真如義。心真如者。譬如明鏡照像。鏡喻於心。像喻諸法。若心取法即涉外。因緣即是生滅義。不取諸法。即是真如義。聲聞聞見佛性。菩薩眼見佛性。了達無二。名平等性。性無有異。用則不同。在迷為識。在悟為智。順理為悟。順事為迷。迷即迷自家本心。悟即悟自家本性。一悟永悟。不復更迷。如日出時不合於暗。智慧日出。不與煩惱暗俱。了心及境界。妄想即不生。妄想既不生。即是無生法忍。本有今有。不假脩道坐禪。不脩不坐。即是如來清淨禪。如今若見此理真正。不造諸業。隨分過生。一衣一衲。坐起相隨。戒行增薰。積於淨業。但能如是。何慮不通。久立諸人珍重。

西堂百丈南泉。侍祖翫月次。祖曰。正恁麼時如何。西堂云。正好供養。百丈云。正好脩行。南泉拂袖便去。祖云。經入藏。禪歸海。唯有普願。獨超物外(西堂藏。百丈海。南泉願。)

南泉為眾僧行粥次。祖問。桶裡是甚麼。泉曰。這老漢合取口。作恁麼語話。祖便休。
百丈問。如何是佛旨趣。祖云。正是汝放身命處。

大珠初參祖。祖問曰。從何處來。曰越州大雲寺來。祖曰。來此擬須何事。曰來求佛法。祖曰。自家寶藏不顧。拋家散走作什麼。我這裡。一物也無。求甚麼佛法。珠遂禮拜。問曰。阿那箇。是慧海自家寶藏。祖曰。即今問我者。是汝寶藏。一切具足。更無欠少。使用自在。何假向外求覓。珠於言下。自識本心。不由知覺。踊躍禮謝。師事六載。後歸。自撰頓悟入道要門論一卷。祖見之。告眾云。越州有大珠。圓明光透自在。無遮障處也。

泐潭法會禪師。問祖云。如何是西來祖師意。祖曰。低聲近前來。會便近前。祖打一摑云。六耳不同謀。來日來。會至來日。猶入法堂云。請和尚道。祖云。且去。待老漢上堂時出來。與汝證明。會乃悟。云謝大眾證明。乃繞法堂一匝。便去。

泐潭惟建禪師。一日在法堂後坐禪。祖見之。乃吹建耳兩吹。建起定見是祖。卻復入定。祖歸方丈。令侍者。持一碗茶與建。建不顧。便自歸堂。

石鞏慧藏禪師。本以弋獵為務。惡見沙門。因逐群鹿。從祖菴前過。祖乃迎之。藏問。和尚見鹿過否。祖曰。汝是何人。曰獵者。祖曰。汝解射否。曰解射。祖曰。汝一箭射幾箇。曰一箭射一箇。祖曰。汝不解射。曰和尚解射否。祖曰。解射。曰和尚一箭射幾箇。曰一箭射一群。曰彼此是命。何用射他一群。祖曰。汝既知如是。何不自射。曰若教某甲自射。即無下手處。祖曰。這漢。嚝劫無明煩惱。今日頓息。藏當時毀棄弓箭。自以刀截髮。投祖出家。一日在廚作務次。祖問曰。作什麼。曰牧牛。祖曰。作麼生牧。曰一迴入草去。便把鼻孔拽來。祖曰。子真牧牛。

僧問祖云。請和尚離四句絕百非。直指某甲西來意。祖云。我今日無心情。汝去問取智藏。其僧乃問藏。藏云。汝何不問取和尚。僧云。和尚令某甲來問上座。藏以手摩頭云。今日頭痛。汝去問海師兄。其僧又去問海。海云。我這裡卻不會。僧乃舉似祖。祖云。藏頭白。海頭黑。

麻谷寶徹禪師。一日隨祖行次。問。如何是大涅槃。祖云。急。徹云。急箇什麼。祖云。看水。

大梅山法常禪師。初參祖。問。如何是佛。祖云。即心是佛。常即大悟。後居大梅山。祖聞師住山。乃令一僧到問云。和尚見馬師。得箇什麼。便住此山。常云。馬師向我道。即心是佛。我便向這裡住。僧云。馬師近日佛法又別。常云。作麼生別。僧云。近日又道。非心非佛。常云。這老漢惑亂人。未有了日。任汝非心非佛。我只管即心即佛。其僧回舉似祖。祖云。梅子熟也。

汾州無業禪師參祖。祖睹其狀貌瑰偉。語音如鐘。乃曰。巍巍佛堂。其中無佛。業。禮跪而問曰。三乘文學。粗窮其旨。常聞禪門即心是佛。實未能了。祖曰。只未了底心即是。更無別物。業又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密傳心印。祖曰。大德正鬧在。且去別時來。業纔出。祖召曰。大德。業迴首。祖云。是什麼。業便領悟禮拜。祖云。這鈍漢。禮拜作麼。

鄧隱峰辭祖。祖曰。甚處去。云石頭去。祖曰。石頭路滑。云竿木隨身。逢場作戲。便去。纔到石頭。乃遶禪床一匝。振錫一下。問。是何宗旨。頭曰。蒼天蒼天。峰無語。卻回舉似祖。祖曰。汝更去。見他道蒼天蒼天。汝便噓兩聲。峰又去。一依前問。頭乃噓兩聲。峰又無語。歸舉似祖。祖曰。向汝道石頭路滑。

峰。一日推土車次。祖展腳在路上坐。峰云。請師收足。祖云。巳展不收。峰云。巳進不退。乃推車碾過。祖腳損。歸法堂。執斧子云。適來碾損老僧腳底出來。峰便出。於祖前引頸。祖乃置斧。

石臼和尚初參祖。祖問。什麼處來。臼云。烏臼來。祖云。烏臼近日有何言句。臼云。幾人於此茫然在。祖云。茫然且置。悄然一句作麼生。臼乃近前三步。祖云。我有七棒。寄打烏臼。你還甘否。臼云。和尚先喫。某甲後甘。卻迴烏臼。

亮座主參祖。祖問曰。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。是否亮云。不敢。祖曰。將甚麼講。亮云。將心講。祖曰。心如工伎兒。意如和伎者。爭解得經。亮抗聲云。心既講不得。虛空莫講得麼。祖曰。卻是虛空講得。亮不肯。便出。將下階。祖召云。座主。亮回首。豁然大悟。便禮拜。祖曰。這鈍根阿師。禮拜作麼。亮歸寺。告聽眾曰。某甲所講經論。謂無人及得。今日被馬大師一問。平生工夫。冰消瓦解。徑入西山。更無蹤跡。

洪州水老。和尚初參祖。問。如何是西來的的意。祖云。禮拜著。老纔禮拜。祖便與一蹋。老大悟。起來撫掌呵呵大笑云。也大奇。也大奇。百千三昧。無量玅義。只向一毛頭上。便識得根源去。便禮拜而退。後告眾云。自從一喫馬師蹋。直至如今笑不休。

龐居士問祖云。不與萬法為侶者。是甚麼人。祖曰。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。即向汝道。又問祖云。不昧本來人。請師高著眼。祖直下覷。士云。一種沒絃琴。唯師彈得玅。師直上覷。士乃作禮。祖歸方丈。士隨後入曰。適來弄巧成拙。又問。如水無筋骨。能勝萬斛舟。此理如何。祖曰。這裡無水亦無舟。說甚麼筋骨。

僧問。和尚為甚麼說即心即佛。祖曰。為止小兒啼。曰啼止時如何。祖曰。非心非佛。曰除此二種人來。如何指示。祖曰。向伊道不是物。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。祖曰。且教伊體會大道。

問。如何是西來意。祖曰。即今是甚麼意。
僧問。如何得合道。祖曰。我早不合道。問。如何是西來意。祖便打曰。我若不打汝。諸方笑我也。

有小師耽源。行腳回。於祖前畫箇圓相。就上拜了立。祖曰。汝莫欲作佛否。曰某甲不解捏目。祖曰。吾不如汝。小師不對。

有僧。於祖前。作四畫。上一畫長。下三畫短。曰不得道一畫長三畫短。離四句絕百非。請和尚答某甲。祖乃畫地一畫曰。不得道長短。答汝了也。

祖。令僧馳書。與徑山欽和尚。書中畫一圓相。徑山纔開見。索筆。於中著一點。後有僧。舉似忠國師。國師云。欽師。猶被馬師惑。

有講僧來問曰。未審。禪宗傳持何法。祖卻問曰。座主傳持何法。主曰。忝講得經論二十餘本。祖曰。莫是獅子兒否。主曰。不敢。祖作噓噓聲。主曰。此是法。祖曰。是甚麼法。主曰。獅子出窟法。祖乃默然。主曰。此亦是法。祖曰。是甚麼法。主曰。獅子在窟法。祖曰。不出不入。是甚麼法。主無對。遂辭出門。祖召曰。座主。主回首。祖曰。是甚麼。主亦無對。祖曰。這鈍根阿師。
洪州廉使問曰。喫酒肉即是。不喫即是。祖曰。若喫是中丞祿。不喫是中丞福。

藥山惟儼禪師。初參石頭。便問。三乘十二分教。某甲粗知。常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。實未明了。伏望和尚慈悲指示。頭曰。恁麼也不得。不恁麼也不得。恁麼不恁麼總不得。子作麼生。山罔措。頭曰。子因緣不在此。且往馬大師處去。山稟命。恭禮祖。仍伸前問。祖曰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。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。有時揚眉瞬目者是。有時揚眉瞬目者不是。子作麼生。山於言下契悟。便禮拜。祖曰。你見甚麼道理便禮拜。山曰。某甲在石頭處。如蚊子上銕牛。祖曰。汝既如是。善自護持。侍奉三年。一日祖問之曰。子近日見處作麼生。山曰。皮膚脫落盡。唯有一真實。祖曰。子之所得。可謂協於心體。布於四肢。既然如是。將三條篾來。束取肚皮。隨處住山去。山曰。某甲又是何人。敢言住山。祖曰。不然。未有常行而不住。未有常住而不行。欲益無所益。欲為無所為。宜作舟航。無久住此。山乃辭祖。

丹霞天然禪師再參祖。未參禮。便入僧堂內。騎聖僧頸而坐。時大眾驚愕。遽報祖。祖躬入堂視之曰。我子天然。霞即下地。禮拜曰。謝師賜法號。因名天然。

潭州慧朗禪師初參祖。祖問。汝來何求。曰求佛知見。祖曰。佛無知見。知見乃魔耳。汝自何來。曰南嶽來。曰汝從南嶽來。未識曹溪心要。汝速歸彼。不宜他往。

祖問僧。什麼處來。云湖南來。祖云。東湖水滿也未。云未。祖云。許多時雨水尚未滿(道吾云。滿也。雲岩云。湛湛地。洞山云。甚麼劫中曾欠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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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期共修活動
每月初一及十五日,普佛,09:00-12:00
逢星期日(法會除外),恭誦妙法蓮華經,09:00-16:00
法會內容 農歷 西歷 時間
彌勒菩薩聖誕法會 正月初一 二月五日/周二 9:30-12:00
定光菩薩聖誕法會 正月初六 二月十日/周日 9:30-12:00
供佛齋天法會 正月十五 二月十九日/周二 8:00-12:00
釋迦牟尼佛涅槃法會 二月初一 三月七日/周四 9:30-12:00
觀世音菩薩聖誕法會 二月十五 三月二十一日/周四 9:30-12:00
菩賢菩薩聖誕法會 三月初一 四月五日/周五 9:30-12:00
清明法會恭誦地藏經 三月初六至初八 四月十日至十二日/周三 9:30-16:00
清明法會大蒙山施食 三月初八 四月十二日/周五 17:30-20:30
準提菩薩聖誕法會 三月十五 四月十九日/周五 9:30-12:00
坐香 三月十七 四月廿一日/周日 9:00-17:00
文殊菩薩聖誕法會 四月初一 五月五日/周日 9:30-12:00
釋迦牟尼佛聖誕法會/浴佛節 四月初八 五月十二日/周日 9:30-12:00
坐香 四月廿二 二月二十六/周日 9:00-17:00
藥王菩薩聖誕法會 五月初一 六月三日/周一 9:30-12:00
伽藍菩薩聖誕法會 五月十五 六月十七日/周一 9:30-12:00
坐香 五月廿一 六月二十三/周日 9:00-17:00
韋陀菩薩聖誕法會 六月初一 七月三日/周三 9:30-12:00
觀世音菩薩成道法會 六月十五 七月十七日/周三 9:30-12:00
大勢至菩薩成道法會 七月初一 八月一日/周四 9:30-12:00
盂蘭盆法會恭誦法華經 七月十三至十五 八月十三至十五日/周二至周四 9:30-16:00
盂蘭盆法會大蒙山施食 七月十五 八月十五日/周四 17:30-20:00
坐香 七月十八 八月十八/周日 9:00-17:00
地藏菩薩聖誕法會 八月初一 八月三十日/周五 9:30-12:00
燃燈佛聖誕法會 八月十五 九月十三日/周五 9:30-12:00
觀世音菩薩出家法會 九月十五 十月十三日/周日 9:30-12:00
坐香 九月廿九 十月二十七/周日 9:00-17:00
藥師佛聖誕法會 十月初一 十月二十八日/周一 9:30-16:00
達摩祖師聖誕法會 十月十五 十月二十八日/周一 9:30-16:00
坐香 十月廿一 十一月十七/周日 9:00-17:00
坐香 十月廿八 十一月二十四/周日 9:00-17:00
阿彌陀佛聖誕法會 十一月十五 十二月十日/周二 9:30-16:00
釋迦牟尼佛成道法會 十二月初一 十二月二十六日/周四 9:30-12:00
供佛齋天酬恩法會 十二月初八 十二月二十六日/周四 9:30-12:00

報名:00852-2367 5455
地址:九龍尖沙咀漆咸道27A海景大厦11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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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禪若要克日成功,如墮千尺井底相似。從朝至暮從暮至朝,千思想萬思想,單單則是個求出之心,究竟決無二念。誠能如是施功,或三日或五日或七日。若不徹去,西峰今日犯大妄語,永墮拔舌犁耕。

若論此事,如登一座高山相似。三面平夷,頃刻可上,極是省力,極是利便。若曰回光返照,點檢將來。耳朵依前兩片皮,牙齒依舊一具骨。有甚交涉?有甚用處?若是拏雲攫霧底漢子,決定不墮遮野狐窟中,埋沒自己靈光,辜負出家本誌。直向那一面懸崖峭壁無棲泊處,立超佛越祖心,辦久久無變誌。不問上與不上,得與不得。今日也□命跳。明日也□命跳。跳來跳去,跳到人法俱忘,心識路絕。驀然踏翻大地,撞破虛空。元來山即自己,自己即山。山與自己,猶是冤家。若要究竟衲僧向上巴鼻,直須和座飏在他方世界始得。

若論此事,的的用功。正如獄中當死罪人,忽遇獄子醉酒睡著。敲枷打鎖,連夜奔逃。於路雖多毒龍猛虎,一往直前,了無所畏。何故?則為一個切字。用功之際,果能有此初心,管取百發百中。即今莫有中底麽?以拂子擊禪床一下雲:毫厘有差,天地懸隔。

若論克期取證,如人擔雪填井。不憚寒暑,不分晝夜,橫也擔,豎也擔,是也擔,非也擔。擔來擔去,縱使經年越歲,以至萬劫千生。於其中間信得及,踏得穩,把得定,作得主。曾無一念厭離心,曾無一念懈怠心,曾無一念狐疑心,曾無一念求滿心。果能有恁麽時節,果能具恁麽氣概,到遮裏,管取人法雙忘,心識俱泯,形如槁木朽株,誌若嬰兒赤子。驀然擔子卒地斷,嚗地折。永嘉道:大千沙界海中漚,一切聖賢如電拂,好與三十痛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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